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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案例:从某公司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案看法条竞合的适用问题

来源:景德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发布时间:2020-11-30 17:40 访问量:

【案情简介】

2019年11月6日,某市场监管局接举报材料,反映某公司涉嫌销售假冒“马爹利名士”等酒。该局执法人员于11月7日对该公司位于某地的商铺进行了现场检查。检查发现其店内有:举报中所称商品(马爹利名士酒等8个品种酒),执法人员现场要求该公司提供上述商品的相关票证票据,当事人现场无法提供。当事人的行为涉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执法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已经取得的违法嫌疑证据或者举报,对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时,可以行使下列职权:......(四)检查与侵权活动有关的物品;对有证据证明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物品,可以查封或者扣押......”的规定,对其涉案商品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

2019年11月8日,该局执法人员要求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对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马爹利名士酒等8个品种酒进行了辨认。经辨认,该公司销售的马爹利名士干邑白兰地24瓶(生产日期:2018年11月13日)非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或者许可生产。

【调查与处理】

经查证,当事人于2019年2月11日开始,通过某酒公司内部平台SAP系统,以每瓶436元的价格,分9次下单订购马爹利名士酒147瓶,货值金额共计64092元。该邀酒公司通过某物流有限公司向当事人分9次发货147瓶马爹利名士酒。当事人根据不同销售方式和优惠幅度,以 429-585.5元/瓶不等的销售单价对外销售。至案发止,当事人共销售123瓶,销售金额55580.76元,另24瓶被市场监管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

经查明,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标注册核准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酒精的鸡尾酒(截止)注册了“”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G1272051,有效期自2015年04月10日至2025年04月10日)和“MARTELL”商标(商标注册号为244876,有效期自2006年02月28日至2016年02月27日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02月27日),在商标注册核准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注册了“马爹利名士”商标(商标注册证号第27907989号,有效期至2028年11月13日)。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拥有“”、“MARTELL”、“马爹利名士”商标专用权,依法受到保护。

经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辨认后,当事人对辨认的方法和结论提出有异议,随向办案机构提出了对涉案商品进行酒液检测的申请。

2020年1月14日,执法人员根据案情调查需要以及当事人的申请,经办案人员、当事人和商标权利人委托鉴定人现场抽样,将涉案商品马爹利名士酒送至中国大陆唯一法定受检机构--广东省食品检验所(广东酒类检测中心)进行酒液检测检验。2020年2月28日,办案机构收到《检验报告》,报告显示:送检样品所测项目中香气、口味、风格、图谱相似度项目不符合DB44/T1114—2013《干邑白兰地品质鉴定技术规范》要求。当事人对鉴定结果表示认可,再无异议。

经辨认及鉴定,办案机构认为涉案马爹利名士酒属于侵害马爹利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当事人构成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违法行为。

本案所涉及的“”、“MARTELL”、“马爹利名士”等商标是国际知名的干邑白兰地品牌,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享有极高知名度。而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都对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作了明确的规定,特别是当事人作为长期专业从事食品行业酒类经营的企业,依法应当健全完善索票索证和进货查验制度。

当事人提供了进货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资质材料,但没有提供进货发票、进货清单、银行转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相关票证票据。当事人作为依法成立的合法市场主体应当熟知经营者的法定义务,并且长期从事食品经营,但在实际订货采购过程中没有做到索证索票,对购进货物产品的质量把控不严格,没有真正履行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以及作为食品经营者的货物查验制度。造成了对“”、“MARTELL”、“马爹利名士”干邑白兰地品牌商标的侵权行为。

在本案的调查过程中,当事人能够积极配合执法人员的调查,取证顺利。鉴于当事人没有从轻或者从重情节,给予一般行政处罚。根据《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 “工商行政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之规定,对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根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条 [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的;(二)尚未销售,货值金额在十五万元以上的;(三)销售金额不满五万元,但已销售金额与尚未销售的货值金额合计在十五万元以上的。 此案销售金额为55580.76元,办案机构建议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法律分析】

本案是一起销售环节中侵犯商标专用权案。在法律适应上有着以下两种不同的观点:

一种观点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禁止冒用厂名厂址的规定予以处理。理由是:1、经权利人辨认,涉案商品不是权利人生产或者许可生产的;2、经中国大陆唯一法定受检机构--广东省食品检验所(广东酒类检测中心)进行酒液检测检验,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所测项目中香气、口味、风格、图谱相似度项目不符合DB44/T1114—2013《干邑白兰地品质鉴定技术规范》要求。因此涉案商品存在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行为,应该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伪造产品产地的,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规定进行处罚。

另一种观点认为,当时人的行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根据《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 “工商行政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之规定,进行处罚。

笔者认为,本案是一起行政违法行为构成法条竞合的案例。当事人销售非原厂生产的标有“”、“MARTELL”、“马爹利名士”注册商标标志的酒,冒充“”、“MARTELL”、“马爹利名士”销售给消费者的行为,同时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和《商标法》的规定,构成法条竞合。相对于产品质量法而言,商标法是商标管理、保护商标专用权的特别法。商标法保护的商标专用权可以促使生产、经营者保证商品和服务质量,维护商标信誉,以保障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本案中当事人销售的商品,其主要表现形式在于套用了“马爹利名士”酒原厂的商品包装装潢以及商标,在实际销售中该产品与真正的“马爹利名士”外观一模一样足以让消费者误认为是进口“马爹利名士”酒,而非仅限于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行为。按照法律适用的原则,对本案应当适用商标法。

【典型意义】

本案当事人的行为构成了法条竞合。法条竞合是指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触犯数个法律条文,源于刑法学。法条竞合的适用原则主要是特别法优于普通法,以及重罚优于轻罚。

2002年4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对采用破坏性手段盗窃正在使用的油田输油管道中油品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行为人一个行为同时构成多个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检察院2002年9月4日公布的《关于办理非法经营食盐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一种行为同时构成多种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2002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公布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规定,行为人有一个犯罪行为,同时又构成多个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具体到本案,《产品质量法》和《商标法》出现竞合,适用《商标法》更能体现当事人违法行为的实质。从违法行为性质看,当事人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实质是对商标注册人的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而非局限于冒用厂名厂址。从法律责任看,《产品质量法》规定的法律责任侧重于行政责任,《商标法》规定的法律责任则既有行政责任,又有民事责任。因此,从加大对商标侵权行为的打击力度,提高违法者的违法成本方面考量,适用《商标法》更适当。在办案机关根据《商标法》对当事人予以处罚后,商标注册人还可以就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提出主张,要求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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